辉哥儿见自己父亲不说话,抬起头,安静而期待地望着他。
齐大笑了笑,揉了揉孩子的脑袋,哄着他去骑马,不提这件事了。
到了第二日,他寻了个空子,骑马出来燕京城。
阔别去年,依然是那古老的青砖城墙,依然是官道远去杨柳依依,他一人一马,轻骑在昔日熟悉的官道上,往南二十多里,又上了山,终于到了当初翔云郡主寄住的那家庵子。
这个庵子,他曾经来过一次,是那次他要前往东海之滨离家远去前的晚上,过来庵外看了看。
只在高墙之外站着,并没进去。
如今再站在这里,他凝着那院墙外的槐树,和七年前是一样的。
只是不知道庵子里的那个人,是否依然是七年前的模样。
他正默站着,一个挑水的小尼发现了他,防备地上前:“这位施主,你可是有事?”
齐大反应过来,忙上前见礼:“敢问小师父,这庵中可住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夫人?”
那小尼姑将他打量了一番,发现他虽然看着凶猛威严,但说话气度倒也像是尊贵之人,当下颔首:“是有一位,只是施主你是?”
齐大恭声道:“小师父,劳烦通禀一声,我是这位夫人的家人,想见一见这位夫人。”
小尼姑道:“你且等等,这要先进去禀报师父了。”
齐大站在那庵门外,等了不知道多久,看着来往的香客进出,也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打量他。
待到日影几乎西斜,他才被人请了进去,先写了碟子,递进去,又被人领着过去了一处斋院。
斋院里倒是颇为清净的样子,屋门前还种着两棵菩提树。
他走到门前,抬起手,敲门。
屋里头,一个声音冷静轻淡:“阿嘉,我说过了,不想回去了。”
齐大喉头滚动,他咬牙,推开门。
里面的妇人一身海青袍,长发高高挽起,手中捏着一串佛珠,捧着一卷经书。
齐大哑声道:“是我。”
他这话一出,翔云郡主握着佛珠的手指动作停下,半响后,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,望向了来人。
七年的光阴,他变了许多,她几乎并没有第一眼认出来。
肩膀宽阔了,身形健壮了,脸上也布满了海风留下的痕迹。
翔云郡主眼圈一下子红了,她凝着齐大:“你来做什么?”
齐大:“来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