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忧想说妹妹不好,阿舅家的妹妹就每天哭闹,吵得他头疼死了。可是他觉得也许自己家的妹妹就会很乖呢?虽然以后的事实证明,他的亲妹妹比那个表妹更让人头疼,但这个时候的无忧还很天真地以为,母亲肚子里这个是不一样的。
“都好。反正我以后就有伴了。”无忧咧着红红的嘴唇笑道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秀气,大体的模样长得像嘉柔。李晔有时候看着他,就觉得是个小嘉柔。仿佛还是当年爬到自己身边,叽叽喳喳的那个小不点,所以在无忧刚出生的时候,就百般溺爱他。
可惜嘉柔是个严格的母亲,很早就让无忧单独睡觉,凡事也要他自己动手。李晔的家庭地位比较低,实在没办法,也只能听她的。
到了晚上,云南王府的人聚得整整齐齐。顺娘的夫君周贺来接顺娘,也被留下来一道用晚膳。他跟李晔比邻而坐,两个人客套地寒暄了一阵。周贺的年纪比李晔要大,十分儒雅温和,身上一点商人的俗气都没有。他不知道李晔原先的身份,只听顺娘说是个读书人。
在南诏这个地方,对读书人多少都是有点崇敬之心的。
李晔跟他算是初次见面,印象尚好。嘉柔知道他这人其实对陌生人很冷淡,若是脸上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,说明对方是真的不错了。
木诚节望着堂上的众人,颇有种儿孙满堂的自豪感觉。
“我跟你们阿娘商量,等过两年兵制改革彻底完成了,我这个云南王就卸任了,带着你们阿娘去游山玩水去。守卫南诏的重任就交给二郎了。”木诚节看了崔氏一眼,说道。
众人都觉得意外,木景清说:“阿耶,您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,南诏也需要您。”
木诚节摆了摆手:“我们这位天子锐意改革,我那套已经不管用了。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。这两年我有意观察你,你成长了不少,可以独当一面。我能放心地把南诏交到你手上。”
木景清不知道说什么,看向身边的孙灵芫。孙灵芫正在埋头吃菜,被他扯了一下袖子,皱起眉头,似乎很不开心被打扰。
木景清朝木诚节那里努了努嘴,意思要她劝劝。她放下筷子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既然大人决定了,我觉得也挺好的。你们可以先去蜀中的峨眉山,然后顺着长江而下,沿途能欣赏到不少的风光。我认识不少船家,若有需要您可以告诉我。还有大家的心痹之症还是要小心,你们不可太劳累了。不过这几年我训练了几个医女在府上,到时候你们带着一两个在身边,也可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你……”木景清瞠目结舌,本意是要她劝劝,她倒好,还一心成全。
孙灵芫说完,又继续拿筷子吃菜,脸上毫无波澜。
一家子早就习惯她的作风,她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倒是处处都安排好了。崔氏笑道:“还是阿芫心细,懂得心疼人。不说这些了,饭菜都凉了。”
众人便各自拿起筷子,李晔夹了很多蔬菜给嘉柔,无忧在偷偷吃肉。
孙灵芫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眼前的一盘肉换到了无忧的面前,无忧小声地说:“谢谢舅母。”
孙灵芫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,也小声地道:“你在长身体,多吃点。”
木景清今日没带小无忧去打猎,原本明日想带他看竞舟大会,这下有点吃醋了。要知道这个冰山美人,平日里可是吝啬给他一点点笑容的。无忧的确是长得白白圆圆的,十分可爱,可是她也太厚此薄彼了吧?
等用过晚膳,孙灵芫照旧只坐了会儿,就回去了。
木景清追出去,拦在她面前。她的一双眼睛很漂亮,在月色下如同春江一样,平静地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“你真的觉得阿耶和阿娘离开王府没问题?”木景清皱了皱眉。外面的事他的确可以独当一面了,可是家里……孙灵芫几乎没有管过。别的不说,但说他们的女儿,她就没带过一天。阿娘要是走了,小家伙有谁照看?
孙灵芫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走到他面前,勾住他的脖子,问道:“你是对自己没信心,还是对我没信心?怕我做不好王府的主母吗?”
木景清被她突然靠近,一下紧张地忘了呼吸,只觉得她呼出的气都是香的。他已经长得很高,身上健壮,全是男性的阳刚力量。他二话不说地把孙灵芫抱了起来,边亲她边猴急地往回走:“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?我们再生一个?”
孙灵芫忍不住低头笑,轻声应道:“那你当了王,总得有个世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