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像是流淌着的黑影,坐在深渊之海的边缘,融化的肢节间还拿着一根鱼竿,似乎正在垂钓。
那是什么?
柳笙自然不会没礼貌地问出口。
太白剑仙啜了一口酒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别去看就是了。”
白马颤着蹄儿,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。
但那团流动的黑影似乎在缓缓转头一般,颈部渐渐细长,黑漆漆的脸像是在凝视着马车的方向。
但看不清脸面,或许只是错觉……
柳笙本着“你不犯我,我不犯你”的原则,没有将其吞噬。
她可不是那种见诡必吞的嗜杀之徒,毕竟她也有不少诡物朋友。
【如果你将其定义为“朋友”的话……】
更重要的是,她此时正一心洗炼体内堆积的浑浊之气。
庞大的地母大人身躯中,消化不良有所滞涩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,还得一点点将其通过修炼还有勾稽能量关系,将其抹平。
再加上她的本体也存在这样的问题。
于是两边最近都在日夜不休地修炼中,以解决沉疴,避免突然暴毙而亡。
在这种状况下,更不会看到什么就上去开吃。
又不是贪嘴的小触手……
一道金色的触手在流淌的黑影旁缓缓升起,口器张开露出一圈又一圈泛着寒光的利齿,一滴滴涎水流下。
甚至,有一滴滴到了那黑影头上……
黑影猛地一抖,整团液体宛如水波般荡漾,警觉地回头,结果——
空无一物。
【你啊你……怎么这么顽皮……】
柳笙无奈地轻点袖中探出脑袋的小触手。
【你瞧,把人家吓得鱼竿都快抖飞了,抖得跟蜃影断了讯号似的……】
小触手却蹭了蹭她的指尖,轻轻“嘤”了一声,卷着她的手腕蜷成一团安稳睡去。
但刚躺下,又“刷”地竖起身子。
满是警觉。
马车也停了。
白马不安地喷着鼻息,四蹄哆嗦,不肯前行。
柳笙借由外面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得到——
不知何时起,在前方的道路上,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
但要说是人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