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阿姨了。”
“那天在医院,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你抱着阿姨的时候,怎么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不喜欢她不接受她?你为她掉眼泪心疼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妈妈在病床上痛得睁不开眼?”
“你是人吗?”
决堤的不止她的眼泪,还有苏成桥的怒火。
她长到15岁以来,苏成桥第一次打她,脆亮的一巴掌,她白皙的脸上立刻起了清晰的红印。
“你太不懂事了,羡音。”
苏成桥那时候的眼神她未能读懂,此后的三年,她也没有给过自己去理解他的机会。
有些隔阂就像一匹裂帛,手艺再精妙,缝补过后都不再是原来的样貌了。
苏羡音跑掉的时候,听见孟凡璇着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成桥!你打孩子干什么?”
声音被她甩在身后,眼泪就挂在她两颊,那是她心里的秘密,说出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,她也是惨败的输家。
跑累了,她也不认识路,跑进一个幽静的小巷子,就站在墙角,垂着脑袋,平复着呼吸。
不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,听起来是几个男孩,说说笑笑的。
学生时代是她自尊心最强的时候,也是和异性相处最拘谨的时候。
于是她脸不由自主热了起来,羞耻感包裹着她,她木着脑袋转了个面,成了一个面壁思过的姿势。
她听见人越走越近,正在纠结要不要硬着头皮往前走一点,还是就站在原地时,一只好看的手递过来一包纸。
苏羡音不好意思接,更不好意思去看来人,只摇摇头,期盼来人赶紧离开。
“我真服了”有男生在喊,“陈浔你就别老献爱心散发魅力了行不行啊?要迟到了啊。”
就是这一声,苏羡音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,仓皇间抬头,陈浔把纸巾塞到她手里,没有多说话,浅笑了声小跑着走了。
他把书包斜跨背在身后,一件白色的普通t恤,背后有一只米奇。
他手臂揽住身侧男生,一行人在巷口转弯,路灯照亮陈浔侧脸的那一刻,苏羡音紧紧地攥住包装纸的塑料外包装。
干净俊朗的少年,高挑瘦削的身形掠过路灯,拖着长长的浮影,脸上却是意气却又惫懒的笑意。
苏羡音疑心自己听错,待一行人的声音远到听不见了,她才捏着纸巾按在自己胸口,确定震天响的“砰砰”声就来源自她胸腔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,刚刚他将纸巾塞到她手上时,温热的指尖掠过她食指第二关节,此刻那里发烫发热。
比暑气更甚。
她的泪,却已经干了。